宋南海神东、西庙与广州港、海上丝路的关係



  [王元林,暨南大学前史係教授。]

  作爲国家岳镇海渎礼仪的一部分,南海神庙早在隋开皇十四年(594年)就在广州南海镇南近海处树立〔1〕。唐天宝十年(751年),四海封王,南海神封爵爲广利王〔2〕,唐代屡有祭祀。宋时,南海广利王四次加爵封号,名扬海表里,其祭祀到达极致。南海神的荣耀与其护卫当地安全密切相关,而与广州海上丝绸之路也有必定关係。而广州城市的区域分工与对外买卖有着必定的联繫,广州南海东西庙别离在外贸港琵琶洲、广州城西南邻近。南海神庙成爲中外客商祈愿、答谢南海神祭祀的必需场所。有关南海神庙与广州海上丝绸之路的研讨成果罕见,其研讨尚待深化。本文以南海东西庙爲研讨目标,以南海神与广州当地治安、海上丝路的关係爲綫索,根究南海神荣耀的主次原因,提醒南海神庙与广州外贸港口、海上丝绸之路之间的关係。

  一、南海神屡次封号与岭南当地的关係

  北宋初,南海神并未像南汉隆极一时。开宝四年(970年)六月,撤销南汉刘鋹的封号,撤龙服“易以一品之服”〔3〕。与其他岳镇海渎相同,当地长官兼庙内祀事。开宝五年(971年)以南海县(皇祐后改爲番禺县)县令兼庙令,县尉兼庙丞,“专执祀事,常加按视。本州(广州)长吏每月一诣庙察举”〔4〕。即便太宗朝,南海神也并没有与其他岳镇海渎有什麽不同。淳化二年(991年),秘书监李至请以五郊迎气日各祭其方岳镇海渎,南岳、南海等以立夏天祭祀〔5〕。真宗热衷于封禅和祭祀后土,对岳镇海渎的祭祀十分注重。直至元代,南海神庙中仍保存有真宗御赐的玉带〔6〕。即便如此,也没有显现出南海神庙有什麽特异之处。仁宗康定二年(1041年)四海四渎并封王。其间,东海爲渊圣广德王、南海爲洪圣广利王、西海爲通圣广润王、北海爲冲圣广泽王〔7〕,四海王等量齐观。导致南海神方位的上昇与仁宗皇祐时侬智高起义军有关。

  北宋岭南最大的社会动乱就是侬智高起兵反宋。皇祐四年(1052年)四月,广南西路广源蛮领袖侬智高起兵反宋,旋即攻下邕州(治今广西南宁)、梧州(治今地),沿西江东下,一路势不行当。5月22日,围住广州城。在侬智高离初步州(治今广东肇庆)沿江赴广州以及围住广州城的进程中,南海神广施神通,“江流湍急”,“飓风大起”,“暴雨累旬”,侬军“不得行进”,广州城中“暑渴,赖雨以济”;6月攻城,“疾风尽坏梯屋”;侬军“火攻西门”,“有遇劲风东回”。如此等等,南海神集许多之能事保城护民,广显神通, “始州之官吏及民屡祷于(南海)神,翕急改变,其应如响,” 挫折侬军〔8〕。当然,此次卫城之功除天然条件外,首要仍是北宋政府调兵遣将,军民齐心协力共抗侬军有关。7月19日,围成五十七天之久而未攻下广州城的侬军被逼撤离。正是“广州数有风雨之变,贼惧而遁,州人赖其神灵”〔9〕,“天意神贶,宜有潜佑”,广南东路转运使元绛请示朝廷,“愿望朝廷别加崇显之号,差官致祭,以答神休,仍乞宣付史官,昭示万世”〔10〕。朝廷于次年6月下牒,“念显灵佑顺,靡德不酬,其加王以‘昭顺’之号”,特封南海洪圣广利昭顺王,令当地“造牌额安挂”,“严洁致祭”〔11〕。至和元年(1054年)春,“又敕中贵人乘传加王冕,九旒;犀簪、导,青纩充耳;青衣,五章;朱裳,四章;革带、钩鲽,綪韨;素单、大带,锦绶;剑佩履袜,并内出花九树,袿、衤属、簪 、釒奠,署曰‘赐明顺夫人’”。“又命道释爲之会凡十夕,且以答王灵休”〔12〕。尔后,又于嘉祐六年(1061年)正月,“诏有司制南海广州洪圣昭顺王庙所用冠服,及三献官、太祝、奉礼祭服,罢本庙所赐乐曲”。原本“奉祠南海王庙,虽有钟鼓之设及所赐乐曲,而乐师未尝肄习,又其器服准则不该祀典”,请礼官考详,以南海神等爲中祀,仿岳镇海渎之礼,“不必乐”,故罢之〔13〕,使祭祀礼仪愈加规整。

  南海神庙在侬智高起义军攻击广州城中大显威风,“广民皆称道南海神事”。上赐封号,加九旒冕、朱裳、青衣,赐王及夫人服饰。统治者发起,岭南官民亦大举笃信南海神,其崇拜日渐兴隆。嘉祐七年(1062年)9月,广州知州余靖重修南海庙,新宫扩展爲三百间,赫然成爲岭南第一大祠庙〔14〕。东莞、广州城西南、惠州等地,南海王分庙纷繁树立(详下),南海王崇拜掀起浪潮。而恰在此时,岑探起义又爲南海神日隆增加一笔。

  哲宗元祐元年(1081年)11月,新州(今广东新式)土豪岑探,“率群党四五千人围新州”,征讨战士沿途视如草芥,岑势日炽。广州新任知州蒋之奇调兵遣将,以钤辖杨从先捕杀岑探,滥杀民衆的战士亦被诛〔15〕。此次围新州不过一日,至明岑党即散去。是夜,天降大雾,“震风凌雨凝爲冰泫”,因北方冷空气南下而致岭南呈现霜冻,“群盗战慄,至不能安身;望城上甲兵很多,怖畏颠沛,随即溃散”〔16〕。官民又以爲是南海王大显威风,状奏朝廷,皇帝“下太常拟定所增徽名,礼官以爲王号加至六字矣,疑不行复加。”徽宗、钦宗“诏工部赐缗钱,载新祠宇,于以显神之赐”。官民皆“务极信奉”〔17〕。尽管,《宋史·礼志》所载,“故凡祠庙赐额、封号,多在熙宁、元祐、崇宁、宣和之时。”〔18〕但与南海神相关的,不过就是在宣和六年(1124年)11月封南海王“明顺夫人”爲“显仁妃”,“长子封辅灵侯,次子赞宁侯,女封惠佑夫人”〔19〕。鸡犬升天,鷄犬昇天,北宋末,南海王及其家眷皆有封号爵位。

  除弭兵灾之险外,南海神日渐兴隆还与熙宁时师孟修西城未降雨以及岭南大旱普降甘泽有关。上述侬智高起义,充沛暴露了岭南防范鬆弛,“自是广人以无外城常讹言相惊,莫安其居”〔20〕。熙宁四年(1071年)10月,知州程师孟“举大筑”西城,避开“弥旬涉月而不休”的多雨时节,至五年春首要工程竣工,“无一朝之雨而落”。且五年正月17日“新城见于水中,逾数刻不没,海旁之民走观者无不骇异”,皆认爲是南海神显灵所造成的。筑城之事遭到风言风语,程师孟易职之事布于朝野,“蕃汉之民”至庙乞神,皆如所愿。熙宁六年(1073年)2月,师孟昇迁爲谏议大夫,再任广州知州〔21〕,官民又以爲南海神庇佑而致。

  程师孟在广州“爲守四年”,“谷登民阜,冠盗衰急,而瘴疠不作,蒙神之助居多”〔22〕。熙宁六年12月至熙宁七年(1074年)10月,师孟六谒南海神,祈谢神降甘霖。先是六年12月至次年正月“以天久不雨”,祭祀六合百神及名山大川,程师孟率广州当地官员赴南海庙祭祀〔23〕;尔后,“两祷两谢,获应颇异”〔24〕。熙宁七年8月,“上以亢旱,精祷全国名山大川”,师孟第五次奉诏“致祠南海洪圣广利昭顺王”,精诚所至,“已而休应,云获复命,(程)公行赛谢之礼”〔25〕。三祈三报,南海神灵异可见一斑。

  两宋之际,南海神庙的再次昇迁与高宗有关。靖康元年(1127年)5月,高宗于应天府(治今河南商丘)称帝,改元建炎,随即南渡。绍兴七年(1137年),高宗时在建康(治今江苏南京),政权稍有安稳,康复每年四立日分祭四方岳镇海渎之礼〔26〕。因为高宗偏居东南,“国势偏安,不克振奋,徒以加封神号爲望祐之举,所谓听命于神也”〔27〕。东海、南海天然得到高宗锺爱,绍兴七年9月,“独加封南海神爲洪圣广利昭顺威显王”〔28〕;绍兴十三年(1143年)、十六年(1146年)、二十五年(1155年)、二十八年(1158年)、三十二年(1162年)、干道元年(1165年)等年,遣官郊祭五岳四渎四海后,专遣官去当地上祭南岳、南海、南渎〔29〕;“自渡江今后,惟南海广利王庙岁时降御书祝文,令广州行礼”。而“国家驻跸东南,东海、南海真实封域内”,干道五年(1169年),承受太常少卿林栗言,特封东海之神八字王爵〔30〕。东海神仿南海神加王爵八字,庇祐南宋半壁河山。

  朝廷如火如荼祭祀南海神的一起,当地上南海神亦大显威风。干道元年(1165年)春,“湖南盗起,入广东焚掠州县”〔31〕,“郴寇猖狂,侵轶连山”。广南东路经略安慰使陈辉率官员“祓斋以请于祠下”。因为官军追剿,不多郴衆北返,岭南安靖。兵民皆以“神之威灵排难,如摧枯拉朽之易”,“式遏寇攘,惟神之灵”〔32〕。又过了两年,干道三年(1167年)10月,广南东路市舶提举陶定以官缗修正南海东西二祠,新建风雷雨师殿〔33〕。外贸税收的官银用于修建南海庙,不能不与南海神维护海上交通安全有关。

  跟着南海王崇拜的昌盛,殿宇的绮丽,每年南海王诞农曆2月13日的庙会更是热烈非凡。淳熙六年(1179年)至九年(1182年),杨万裏任广东提举常平、提点刑狱,曾作《二月十三日谒西庙早上》诗,“起来洗面更焚香,粥罢东窗未肯光”〔34〕。官民同庆诞日,东西庙皆反常热烈。嘉熙四年(1240年)至淳祐八年(1248年),刘克庄曾任广东提举常平、转运判官及提点刑狱、市舶提举等职,留下很多有关广州的诗文,其间“香火万家市,焰火二月村,居人空巷出,去赛海神祠”〔35〕,可谓是南海圣诞,广州万人空巷的真实写照。

  宁宗庆元三年(1197年)夏,广东提举茶盐使徐安国“遣人入(大溪)岛捕私盐,岛民不安,即啸聚千余人入海爲盗”〔36〕。大溪岛即今大屿山,扼珠江口要冲。新任广州知府钱之望一方面“即爲文以告于神”,请求南海神保佑平乱,另一方面调兵遣将,与大溪岛衆四十余膄战于扶胥口前大海中,“军士抢先奋击,呼(南海)王之号以乞灵”,纵火焚船,擒首徐绍夔,又捕余衆。皆“益仰王之威灵,凡臣(钱之望)所祷,无一不酬”。取胜之时,官民皆以南海王神力相助,“阖境士民额手称庆,归功于王,乞申加庙号,合辞以请”。“除已先出帑钱干缗崇饰庙貌外”,次年五月,尚书省下牒赐“英护庙”额〔37〕。这是继八字王爵封号后,南海神的又一次封号。不过此次封号是封南海神宅。

  综上所述,南海神庙不管在中心,仍是在当地,弭兵灾之险,降旱之甘霖,庇佑国家社稷和当地安靖,卫国护城,保佑南边水上交通流畅,都起到了不行代替的效果。就连熙宁九年(1076年)正月,宋廷遣使祭南岳、南海,告以南伐交趾等大事〔38〕,皆在南海王神职範围内。许多刀光兵灾、旱魃施虐,皆化险爲夷。南海王也步步高昇,四次封号加爵,成爲国家和当地上不行或缺的祭祀神灵。民间的祭祀和赛海神庙会也如火如荼。相对来説,南海神的昇迁却与护卫南海海上交通关係不大。

  二、 广州南海东庙与扶胥港、琵琶洲港

  广州南海东庙居“扶胥之口,黄木之湾”〔39〕,今狮子洋与珠江衔接处,东西向珠江漏斗湾到此转向南北向狮子洋大漏斗湾,以南就是“大海”,“自此出海,溟渺无边”〔40〕。如此江海形胜,南海庙尽收其间灵气。早在隋开皇十四年已在此近海处立祠。这裏居扶胥镇西南,距广州城海路和陆路皆八十裏,地舆形胜尚佳。

  天然与人文环境有优胜的一面,亦有晦气的一面。首要,南海神庙近在岸边,风大浪急,每年一度立夏天祭祀时,多东南季风,波澜汹涌,由广州城搭船东行,逆风而进,又不时遇上飓风,常常人毁船亡。而官员“且不习海事,又当祀经常多劲风,将往皆忧慼”〔41〕。其次,南海神庙不在州城县治内,而远距广州城八十裏。开宝五年(971年),朝廷下令岳渎南海等,“县近庙者,迁治所就之”〔42〕。时南海庙仍属南海县,南海县并未因下辖南海庙而迁县治“就”庙。即便后来皇祐三年(1051年)从南海等县析置番禺县,而广州治南海、番禺两县,则番禺县治并未就近南海神庙〔43〕。究其原因,应与南海县治所广州城,向来爲岭南政治中心,与地处城东八十裏的扶胥镇有嫌稍远。不谙舟船的官吏多不肯前行祭祀,这在唐代后期已显端倪。今存的韩愈《南海神(广利王)庙碑》就载,因有风云溺船之险,“多令从事代祠”,且“其来已久”。

  尽管如此,宋时祭祀南海神的首要活动仍是在南海正祠(东庙)进行。除每年立夏天正常祭祀外,其他的伐交趾之告、降甘霖之祷答、护城弭兵灾之险,等等,皆于此进行。南海正祠地址的扶胥镇邻近,应是每次祭祀停靠船舟之地。1973年在南海庙西名爲“码头园”的鱼塘中,发现了整排的枕木,枕木条每根长2米,延伸20米以上,经C14测定,该枕木係晚唐遗物,木材爲海南紫荆木,坚固反常。专家逐步揣度,此枕木爲唐时扶胥港遗物。后在此地出土唐代陶制壁饰一批〔44〕。虽今日还未在南海庙邻近发现宋时遗物和港址,但宋时,扶胥港应是存在的。如若否则,广州城当地官员每次搭船之后,在弃船登岸后再骑马长间隔地奔赴南海庙,与理不通。

  值得一提的是,扶胥港尽管是一停靠的港湾,但首要是爲停靠官船、兵船和暂时休憩的渔船。而邻近东北流来的南岗水,亦爲渔船停靠之处,大型海船和官船难以在此内河停靠,尽管在明清时,南海庙前已构成许多沙洲,特别是庙东南的大缆口沙洲,珠江主航道已南迁,南海庙前仅爲汊流所经〔45〕。但这并不能反映宋时南海庙前的河道或大海的实情。宋时南海庙西的浴日亭,“小丘耸峙,亭冠其颠,前瞰大海,茫然无边。”〔46〕杨万裏诗亦云:“大海更在小海东,西庙不如东庙雄”〔47〕。南海东庙南临大海,停靠海船应不是困难工作,但此地直对今珠江口的狮子洋的潮流,海船不易在此停靠较长时刻。明凌迪知《万姓统谱》卷七十八《上声 · 七麌》云“宋邬大昕,字东啓,河源人,政和二年进士,佥判广州。广之东道滨海,舟楫交游恒患飘溺。大昕因规度鹿步滘,凿之,东起东州,西接黄水湾,延袤十余裏,人便之,迄于今。《惠大记》。”雍正《广东通誌》卷四十四《人物誌 · 邬大昕》记载略同。邬氏后人一支迁番禺县茭塘司南山乡(今广州番禺新造邻近),其邬氏大宗祠内有清陈澧所书“鹿步滘讴忠匾”,记叙邬大昕开凿扶胥古运河的现实。这段运河东起东州驿,西接波罗庙(南海庙)前的黄木湾,沿规划岸綫培土凿石筑堤,构成了瓦窑(今广州黄埔南岗头)至黄木湾长十裏的一段运河,因运河流经鹿步圩(今广州南岗鹿步村),故命此段运河爲命名爲“鹿步滘”〔48〕。 鹿步滘的开凿,使黄木湾船舶有了一个安全的避风之所,令交游于广州至东江沿綫各埠的船舶避开了狮子洋的风云,亦缩短了航程。鹿步滘即能够説是南海神庙邻近的河口港,也是衔接东江的运河。

  一起,宋时对外来的市舶船舶“抽解”,爲了避免舶来货品偷税漏税,海舶泊岸有必定规则,不允许随意泊岸。宋于扶胥港设巡检寨兵八百名,巡查滨海〔49〕。即便出海的海船,沿岸停靠亦有规则和查看。“遇舶船起发,差本司属官一员暂时点检,仍差不干碍官一员察觉,至海口俟其放洋,方得回归”〔50〕。否则的话,偷运货品上船,晦气于外贸活动的办理。而“大逾万斛,必只谒忱祷,乃敢扬帆鼓棹,涉重溟而不惧。人之所以恃神者亦重矣”〔51〕。拜神扬帆安闲情理之中,但并非乘海船直趋神庙。因而,扶胥港在中外商贸沟通方面的效果大打折扣。当然,祭祀参拜南海神的中外商人不胜枚举,但其交游扶胥港和南海庙,应多是轻舟简从。

  扶胥镇南海庙外,唐天宝十二年(753年),休咎禅师在扶胥镇北五裏的山冈上建灵化寺。因南海王“性严急,交游舟楫风云溺死者甚多”,禅师“授三皈五戒”,收其爲徒。南海王归入佛门,“南海舟楫遂无飘覆,则佛之慈善,护持衆生如此。”宋广州知州蒋之奇曾以此传説作《灵化寺记》〔52〕。这则故事一则説明佛家想使用南海神而夸耀佛法的神力,“神且听之,而况人乎!”;一则説明晰扶胥镇的宗教场所并非单一,香火共享。当然,南海波澜之险亦爲中外商船带来了必定的危险。

  南海正祠地址的扶胥镇既不是外贸港口,广州城东的外贸港口终究在哪裏?《宋史·外国传》载注辇国(今印度科罗曼德尔海岸一带)青鸟使三文等入贡,从印度洋东行二百零九昼夜而至三佛齐(今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巨港、占卑一带),由此北航三十八昼夜经南海中南部,“度羊山、九星山至广州之琵琶洲。”据説注辇国国王罗荼罗乍“闻商船言,且曰十年来海无风涛,古者传云如此则我国有圣人”〔53〕。时爲宋真宗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因而注辇国贡使所停靠的琵琶洲应是一般意义上广州的外贸港口。琵琶洲应是一对外港口,方信孺《南海百咏》亦云:“琵琶洲,在郡东三十裏,以形似名,俗传洲在水中,与水昇降,盖海舶所集之地也。”诗曰:“髣髴琵琶海上洲,年年常与水沉浮,客船昨晚西风起,应有江头商妇愁”〔54〕。西风起时,正是每年十月扬帆帆海之时,故琵琶洲应是外贸港无疑,“此洲突起高十余丈,上有三阜,形如琵琶”。明清之际,“闽浙舟楫皆舶于此”〔55〕,依然有用于世。

  琵琶洲港居广州与南海正祠之间,其东“两山雄拒江上,舟楫交游之要冲也。”〔56〕两冈坚持,仿佛一海阙也。南海兇险,进此门阙,在广州郊外的市舶亭“抽解”后,再东向憩息琵琶洲,弃舟上岸,答谢南海神的海上庇佑,应在情理之中。故南海神庙应成爲这些中外商人朝拜之地。即便在熙宁五年南海西庙建成,南海正祠亦是停靠在琵琶洲商人祭祀必选的场所之一。正所谓“胡商越贾,具万斛之舟,张起云之帆,转如山之柁,乘长风,破巨浪,交游敏捷,如履平地,非恃王之阴祐,曷克尔耶!西南诸蕃三十余国,各输珠赆,辐辏五羊”,“公私优裕,係王之力焉”〔57〕。南海神天然成爲海上丝路的维护神加以崇拜,南海神庙亦成爲中外商人顶礼崇拜的殿堂。当然,如今撒播下来的石刻以官方爲多,这与南海神国家岳镇海渎的神职祭祀功用分不开,不能以如今官方石刻居多,就认爲祭祀人员多爲官员,商人和民衆实际上仍是祭祀南海神的首要集体。

  值得一提的是,南宋初方渐的《六侯之记碑》〔58〕,有人认爲此碑是僞碑〔59〕。不行否定,此碑有其失实和迷信之处,但有关南海王子封侯、广州蒲姓外商应都是现实。值得注意的是,六侯之一的达奚司空,入居南海庙陪祀之列确在南宋。宋人蔡如鬆《九侯山神诗》也说到“广州南海庙达奚司空”〔60〕,《舆地纪胜》、《方舆胜览》皆载有许得已《南海庙达奚司空碑》〔61〕。(明)郭棐《岭海名胜记·南海庙志》更準确在干道元年(1165年)陈丰撰《南海广利王洪圣昭顺威显王记》与干道三年(1167年)廖颙撰《重修南海庙记》两文间夹有许得已《南海庙达奚司空记》。看来南宋初方渐《六侯之记碑》说到的达奚司空封侯不容容易否定。许文说到的达奚司空较方渐引庆曆中阮遵所言更爲详细,文曰:“海外诸国贾胡,岁具大舶,齐重货,涉巨浸以输我国”,海上风云改变无常,“刹那乘之以烈风雷雨之变,舟人危惧,愿无;顷刻死,以号于(达奚)神,其声未干,倏已晴霁,舟行万裏如过席上,人知王赐,出于神之辅赞,盖如此祷谢不絶。”这是初次提及达奚司空辅佐南海神协助外商化险爲夷之事。果真如此,达奚司空是外商崇拜的带有胡化倾向的域外海神。宋元之际,广州城三易元人之手,南海东庙毁于烽火,直至元大德七年(1303年),南海东祠才从头建成〔62〕。新建成的古刹天然难有宋时全貌及各陪祀之神,这也或许是达奚司空一直在元代和明初未见史载的重要原因。

  总归,不管怎样,存有南海神及其辅佐神达奚司空等的南海神祠应是海上丝路不断连续的见证。外贸港口琵琶洲与扶胥镇、扶胥南海庙之间存在着必定的联繫。南海正祠是广州海上丝路存在的文明见证之一。

  三、广州南海西庙与广州城港

  广州南海西庙建于何时,史载纷歧,一説爲宋绍兴〔63〕,一説爲明嘉靖十三年(1534年)〔64〕,今人更提前到唐代,但言之无据〔65〕。今翻检到宋人程师孟《洪圣王业绩记》,对熙宁时修广州西城和南海西庙有载,证明其建庙的时刻应与建西城时刻一起,即熙宁四年10月至五年8月。

  上述皇祐时侬智高起义,现已暴露出广州城防范的问题。熙宁初,知州张田“始筑东城,环七裏,赋功五十万,两旬而成”〔66〕,西城地质条件差,“土疏恶不行筑”〔67〕,程师孟在继任广州知州后不到半年,即于熙宁四年10月大修西城,至次年8月,“创筑西城及修完旧城毕”。就在修西城的一起,师孟在原本与侬智高“其战役椎瘗之场所,则今所谓帆海门之西数十步而止”,“屋其颠以立神像而祠之,适在其地无少差焉。”〔68〕故此立像建庙应是爲留念洪圣广利王护城之功而兴修。兴修时刻与熙宁四年10月至五年8月修城时刻相同。新建庙在广州南海东庙之西,故称西庙,而建庙之意图,爲护城保民、镇邪避恶所建,并非爲帆海外贸而建。而建庙地址恰巧坐落与侬智高“战役椎瘗之场所”之上。

  宋广州西城帆海门爲西城之东南门〔69〕,其地在今广州越秀区书坊街处〔70〕。其西数十步的南海西庙当亦不跳过今解放路。西庙在宋子城之西南隅,不只熙宁时建庙初如此,即便到了干道三年,廖颙《重修南海庙》亦云西庙“在州城之西南隅”。而成书于开禧二年(1206年)前的《南海百咏》却言:“西庙在城西五裏”。是参照物不相同而使两者记载不相同,仍是还有它因,值得琢磨。若两者参照物相同,都是从子城来算,且后者记载无误,则南海西庙从干道至开禧间,方位发生了搬迁,搬迁的原因,极有可能与“小海”南迁有关。这些琢磨还有待更多论据证明。不过,南宋中后期广州城西五裏的南海西庙与明清南海西庙(今广州文昌南路与下九路交界处广州酒家邻近)地舆方位适当。

  北宋熙宁至南宋初期的南海西庙,居广州城西南隅,在帆海门西不远处。帆海门内有转运司署,而市舶亭在镇安门外,盐亭在素波门外,都税务在阜财门外,来归馆在冲霄门外,来远驿在蕃巷〔71〕。镇安门(嘉熙改镇南门)爲“子城之南门”;冲霄门“在子城之东南隅”;素波门“在城西之南,盐仓街之直”;阜财门“在西城之南”〔72〕。子城、西城、东城“三城南临海”,各城门不远处就是“小海”。海舶从溽洲望舶巡检司(地在今广东阳江)“防护赴广州。既至,泊船市舶亭下,五洲巡检司差兵监督,谓之‘编栏’”。“广州舶亭枕水,有海山楼,正对五洲,其下谓之‘小海’”〔73〕。五洲即今和平沙。《南海百咏》亦云:“海山楼建于嘉祐中,今在市舶亭前”。“宋时经略安慰于五月五日閲水军教习,于其上尝新荔”〔74〕。故市舶亭爲“漕帅与市舶监官莅閲其货而征”税之处,海山搂近在其旁。此两处皆与南海西庙相距不远(镇安门爲子城南门,帆海门爲西城东南门,中心仅隔素波门)。海山楼应是爲外商赐宴的接送场所,“极目千裏,爲登览之胜”〔75〕。上述大中祥符八年,注辇国使三文等至广州,“诏阁门只侯史祐之馆伴,凡宴赐恩例同龟兹使”〔76〕,赐宴之处应在海山楼。

  除此之外,怀远驿地址蕃巷,就在怀圣寺番塔下。这裏原在子郊外,侬智高叛军就曾佔领过这裏,时西城还未构筑,郊外“蕃汉数万家悉爲贼席捲而去”〔77〕。广州城突围后,转运使元绛与知州魏瓘,“募蕃汉豪户及丁壮并力修完”子城〔78〕。熙宁四年10月至五年8月,程师孟修广州城,大食国使辛押陁罗兼统察蕃长司公务“又进钱银助修广州城,不许”〔79〕。蕃家如此热衷于修城,就是爲了确保其财産不被贼寇侵夺。后因修城之功,遭人妒忌,师孟“将行矣,蕃汉之民欲予留也”〔80〕。蕃民之所以对师孟知恩图报,就是因爲新修的西城将以怀圣寺爲中心的蕃坊圈入西城内。因为广州东西及子城“三面临海,旧无内濠,海飓风至,则害舟楫。大中祥符间,邵旷知广州,始凿内濠,以通舟楫,州人便之”〔81〕,后不断疏浚。构筑的内濠以南濠爲要,《南海百咏》有“南濠,在共乐楼下,限以闸口,与潮上下。景德中,高绅所辟,维舟所以者,无风云恐,民常歌之。这今后开塞不常。”共乐楼建于南濠上,“真珠市拥碧扶阑,十万人家着眼看”,“轮囷爲一郡壮丽”。《南海百咏》还载:怀圣塔(番塔)“轮囷直上,凡六百十五丈,絶无等级,其颖标一金鷄,随风南北,每岁五六月,夷人率以五鼓登其絶顶,叫佛号以祈风信,下有礼拜堂”。故南濠邻近应是蕃人居集地,也是商业中心。宋庆曆中(1041—1048年)至皇祐二年(1050年)西城蕃市建夫子庙〔82〕,“西城蕃市之通衢有夫子庙,今夫子庙街是也”〔83〕,元时还称谓夫子庙街,蕃市应在蕃人会集的西城南濠、番塔邻近。宋程师孟诗讚叹道“千年日照珍珠市,万瓦烟生碧玉城,山海是爲我国藏,梯航尤见外夷情”〔84〕。普宁巷(蒲迷人巷)、玛瑙巷、大市街、麻行街、象牙巷、米市街等皆在南濠区域〔85〕,而帆海门、朝宗门,正在这一区域之东南,近在咫尺,其西就是南濠出城口阜财门、善利门。怀圣寺不只仅阿拉伯人祈风之地,并且是他们的宗教活动场所。与怀圣寺相同,其东的南海西庙装点在市舶亭、海山楼西的滨海滨,亦成爲以华人爲主体的祭祀场所。如以区域而论,西城以南濠爲中心区域,民间商贸活动兴旺,居民多蕃人,亦有怀圣寺等宗教活动场所;而临“小海”的子城南和西城偏东南,官方买卖比较活泼,海山楼成爲官方宴宾的场所,与南濠上的共乐楼遥遥相对,成爲广州城表里亮丽的风景点。

  市舶亭“抽解”海货,海船停靠市舶亭下,遇风避入内濠。但一般海舶皆是冬春来粤,夏秋起航,故“抽解”和买卖完物品后,海船停靠之地除市舶亭、内濠(首要爲南濠)外,琵琶洲应是别的一处场所。而南海西庙正处于广州城内最富贵的南濠商贸区和市舶亭官贸区之间适中之地,来到羊城或行将动身的商人,必定会去南海西庙朝拜。而怀圣寺已成爲阿拉伯商人鼎礼之处。

  广州郊外港口市舶亭、城内南濠是中外商贸之地,南海西庙、怀圣寺等都是广州城表里与海上交通有关的寺庙。来南海西庙祭祀的除中外商人外,还有当地官员、广州城民衆等。上述杨万裏的《二月十三日谒西庙早上》,即反映了南海诞日,官员朝拜的景象。而刘克庄《(广州)即事十首》之一亦反映了民衆万人空巷,“去赛海神祠”。南海东、西祠皆有庙会,但西庙近在城旁,应是广州城居要参拜和祭祀的场所。尽管杨万裏诗“大海更在小海东,西庙不如东庙雄”〔86〕,但南海西庙近在广州城南,距市舶亭与南濠商贸兴旺区不远,可谓是“香火万家市,焰火二月村”,人潮涌动,热烈非凡。

  总归,南海西庙的树立就与南海神护城有关,其树立后,因在广州城东南门帆海门西,地近蕃人会集的南濠以及市舶亭,且接近“小海”,成爲中外客商、广州官民就近参拜的祠庙。除国家正式的祭祀活动在东庙外,南海西庙更多显现其接近民衆的一方面。虽现存史料不多,难以考求其间概况,但从西庙与东庙的修建等级来看,官方显着更注重正祠即东庙,但西庙有东庙无法代替的效果。至于南宋末广州城西五裏的南海西庙,还应再加考索。

  四、  南海庙与广州海上丝路的关係

  南海神是海上交通护卫神,与广州海上丝绸之路的展开有着不行分割的关係。广州“盖水陆之道四达,而蕃商海舶之所凑也。群象珠玉,异香灵药,珍丽玮怪之物之所聚也。四方之人,杂居于贩子,轻身射利,出没波澜之间,冒意外之险,死且无悔。”〔87〕外贸的昌盛离不开中外商人的参加。不管官方仍是民间,请求仍是答谢,南海神都成爲南海飞行中不行短少的神灵,供奉南海神的南海庙成爲维係海上丝绸之路连续的枢纽,跟着南海市舶买卖的展开,南海庙亦愈加气势恢弘。

  (1)南海庙的修建更多留下的是官方的史料,而罕见商人捐资修庙的记载,但这却不能否定中外商人在其间的效果。南海神首要作爲国家岳镇海渎一部分的四海神之一,其有护卫一方安全的当地神功用。有涉水、风、潮、雨等南海天然诸事,乃至刀剑之灾、剿寇护城等人文之事,南海神都法力无边,救民于水火。两宋南海神崇拜走向顶峰,首要是南海神愈加靠近民衆,真实成爲保佑国家和当地安靖的神灵。上述南海神的四次封号,讨灭当地暴乱,护城救灾,都反映了南海神的神通,得到了官员和大众的一起称赞,乃至圣旨御封。而当地风调雨顺、五穀丰收,民衆安泰,亦对官员政绩的好坏和昇迁起到很大效果。官民皆认爲这一切都要根据南海神的庇佑。正是从上至下构成对南海神的敬重和请求,加之,南海神的奇特造化,其成爲两宋广南东路最高的当地神灵,“濒海郡邑靡不建祠”。熙宁初,东莞城东立南海王庙,重和元年(1118年)改建于孤洲上〔88〕,临江更能体现南海神的威武和神勇。惠州南海王庙建置时刻无考,元丰(或元符)时,再次修葺。这次修正“辟书上闻,朝议可之”〔89〕,是有必定程序的。乃至粤北的南雄郡郊外南市邻近也有“南海洪圣广利王庙”,“淳熙年间,通判临楫重修。绍定间,爲贼所焚。五年,郡守黄公宬重建。”〔90〕今日在珠江三角洲一带残存的很多的“广利王”庙,仍用宋代称谓,或是宋时古刹的连续,或有其他原因,但不管如何,都与宋时南海神的隆祀与香火旺盛有关。宋时这些南海祠庙的树立,尽管与上述所言“故凡祠庙赐额、封号,多在熙宁、元祐、崇宁、宣和之时”有关,但更多与南海神保佑一方安全有关。

  南海神保佑上至国家社稷,下及布衣姓,当然也包含官民士商在内。今留下的很多史料多与官方有关。如清嘉庆崔弼《波罗外纪》卷首目録所载宋碑十一块中,简直满是官方祭祀和修庙等内容,无一触及民衆及士商,这首要与南海神庙爲国家重要祭祀场所,商人大众不得随意在此立碑有关。这其间不能忽视商人这一重要集体的效果。正因爲南海神护卫海上交通,中外商人答谢和请求,都要去南海庙烧香崇拜,商人成爲南海庙香客中不行或缺的一部分。上述《六侯记》蒲姓商人谢世后,亦爲南海神作辅,爲巡海提点使,广州知州蔡卞“遂命工委官诣庙致祭,綵绘神像”,后封爲六侯之一的适应侯。南海之南的三佛齐,“其国居人多蒲姓”〔91〕,上述番塔邻近就有蒲迷人巷,今称普宁巷。岳珂《桯史》亦说到番商“其最豪者蒲姓,号白番人,本占城之贵人也”〔92〕。虽难考其终究,但商人即便身后亦愿爲南海辅神,而此商人亦有可能是南海之南的域外商人,此应在必定程度上反映了商人与南海神有着不行分割的关係。

  (2)从每次修建南海庙的官员所属的部分亦能反映出南海庙与海上丝绸之路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开宝六年(972年)左右,命中使重修南海广利王庙〔93〕,大中祥符五年(1013年)8月、六年(1014年)9月,中心命修南海庙〔94〕。中心遣使修理之外,当地修正南海庙的官员可略窥一二。“嘉祐中,余靖修正;元祐中,蒋之奇奏请赐缗增葺两庙;範周安葺东庙于政和;季陵葺西庙于绍兴,咸记于石”。干道三年,市舶提举陶定以官缗修正南海东西二祠,新建风雷雨师殿〔95〕。后庆元三年,平定广东大奚岛民暴乱,南海神庇佑,“官民重饰庙貌”〔96〕;嘉定十四年(1224年)10月至宝庆元年(1225年)6月,广东转运判官曾噩修正南海东庙〔97〕。余靖、蒋之奇别离是嘉祐、元祐时广州知州,时广州知州兼领市舶。範周安无考,季陵爲绍兴初广州知州。干道三年这次修庙就是市舶官员所爲,而这次修庙的钱来自“官缗”,应是来自外贸税收。广东转运判官修庙是因爲南海神庇佑海运,“大逾万斛,必只褐忱祷,乃敢扬帆鼓棹,涉重溟而不惧”〔98〕。至于皇祐五年,广南东路转运使元绛因南海神卫城之功状奏皇上,元绛亦应是广南东路转运使兼市舶使〔99〕。由此看来,修庙的官员大多是与海上买卖和交通有关的市舶、转运以及州郡官员。宋时,市舶官制从宋初至元丰三年(1069年),“州郡兼领”,元丰三年至崇宁初,转运使“漕臣兼领”,崇宁今后,“专置(市舶)提举”〔100〕。故对外买卖与南海神庙的修建、南海神的封号密切相关,并且比如“蕃商辛押陁罗者,居广州数十年矣,家赀数百万缗”〔101〕,这样的蕃商曾捐资修建广州西城,未能获准。但“官民重饰庙貌”之事,想必蕃商应是首要的捐资者之一。因而,修庙的官缗中,其间与外贸税收有关,而修庙的官员多是与市舶买卖有关。官民修庙中商人特别是外商应是首要捐资者之一。

  (3)港口是广州海上丝绸之路的载体,南海神庙在必定程度上能够説是港口隶属的宗教文明修建,起着文明上、心思上的慰籍效果。海上飞行是一个绵长的进程,人们在此期间,抗击飓风、波浪、暗礁等天然灾祸,又面临着食物和水的缺少,呈现海上崇拜是天然而然的工作。而港口是他们经过长时间海上日子后踏上陆岸的地址,其间一路上的安全天然寄託在保佑海上安全的神身上,南海神庙天然而然成爲他们必需朝拜的场所。不管是广州南海东庙、仍是南海西庙,都是在他们登岸的市舶亭、琵琶洲邻近。南海东庙尽管距他们寓居的琵琶洲有必定的间隔,但因其爲正祠,殿宇巨大宏伟,天然比西庙有更大的感召力。特别是他们从农曆十、十一月至次年五、六月间,购买货品準备回程的闲暇时,南海东庙的“扶胥浴日”成爲宋代“羊城八景”的首景〔102〕,天然不能错失。而“海山晓雾”亦爲南海西庙邻近一景,并排爲“羊城八景”之一〔103〕,东西庙皆成爲一方名胜。除逢年过节请求好运外,平常应是旅游光临的场所之一。当然,祈风远航等典礼也应与南海飞行有关。

  十分惋惜的是,今广州没有泉州九日山那样保存下来的很多石刻。首要是南海神爲国家重要的祭祀场所,商人、大众不得随意立碑。宋初开宝五年(971年)就规则,“自今岳渎并东海、南海庙各以本县令兼庙令,尉兼庙丞,专掌祀事,常加按视,务于蠲洁,仍籍其古刹祭器之数,受代日交以相付。本州长吏每月一诣庙察举。”〔104〕并且,广州城及扶胥镇的北面虽有山岗,但有必定间隔,祈风刻石不方便。海山楼爲一城之揽胜地址,祈风和犒赏商人之宴应在此树立爲便,而南海西庙近在其西。因为珠江南移,广州城又经过千年风雨,故有关中外商贸的祈风与赐宴记载难见踪影,但这并不能否定其存在的现实。海上丝路像一条绵绵不断的长綫,港口是这条长綫两头和中心的灿烂的珍珠,珍珠闪闪发亮的亮点就是与宗教活动有关南海神庙、怀圣寺等,他们一起组成了一幅美好无比地颜色斑澜地中外沟通的长卷。

  (4)南海神既是国家祭祀的一部分,又是确保中心对外买卖财赋来历的海上飞行的维护神,因而,国家祭祀在必定程度上又是与对外买卖相一起的。国家祭祀的祝文和记也都说到南海神此方面的功劳,这些诏书、祝文和祭祀大都刻在石碑上,保存在南海东庙中。尽管今日保存下来的现已十不存一,但在必定程度上仍能窥见其端倪。以下以道光《广东通誌》卷二〇五至二一二《金石略》所载碑文爲例述之。开宝六年《大宋新修南海广利王庙碑文》有载,“自古交趾郡,奉献上国”,“故蛎砥砮丹、茸毛齿革底贡无虚岁矣!”修庙祈神“善下其德,既济其航”。干道元年立石的《南海广利洪圣昭顺威显王记》亦曰:“夷舶交游,百货丰盈。顺流而济,波伏不兴”。干道三年的《创立风雷雨师殿记》亦云:“胡商海贾以不赀之货,入重译之地,行万裏海,必禀命于南海。”干道三年廖颙《重修南海庙记》也有“西南诸蕃三十余国,各输珠赆,辐辏五羊,珍异之货,不行缕数”,加之国内“闽浙舟同船亦皆载而至,岁补何啻千万缗,癦肆买卖,繁伙富盛,公私优裕,係王之力焉。”海外买卖的昌盛和南海神的庇佑,不行分割。

  据上所言,南海神的加封与神庙修建的屡次修正,并不与海外买卖的展开成正相关,即海外买卖的展开与国家祭祀南海神并不是萧规曹随。太祖到英宗朝(971—1067年),广东海上丝路弯曲展开;神宗朝广东海上丝路货品流通量突然扩展;哲宗朝海上丝路流量的急剧萎缩;徽宗朝,广州市舶买卖在滨海各岸仍居领先方位,“唯广最盛”;高宗时海上丝路从萧瑟走向昌盛;孝宗、光宗及宁宗初年海上丝路持续向前展开,呈现必定曲折;而从宁宗开禧至南宋末,广东海上丝路日趋式微〔105〕。这与南海神庙昌盛呈现的真宗大中祥符时,仁宗至和至嘉祐时,神宗熙宁、元丰时,哲宗元祐时,徽宗政和、宣和时,高宗绍兴时,孝宗干道、淳熙,宁宗庆元时等不完全一起。由此可见,南海神原本应跟着海神买卖的昌盛或式微而改变,但因为其爲国家祭祀的一部分,更多显现出其庇佑当地安全的功用,其崇拜的改变与海外买卖有联繫,但并不成正相关。

  (5)南海神庙是一个祭祀的场所,是一心思、宗教和文明的活动场所,其与海上丝路这一中外商贸沟通活动有必定的共性,但两者不同性仍占很大比重。据上所言,南海神在维护海上飞行安全,保佑中外商贸活动的正常展开,有着其不行代替的效果,这种心思、文明上的效果往往要化作祭祀典礼才干完成。祭祀南海神,庇佑海上买卖的安全,这是商人的一起期盼,从这一方面来説,经过商人这一集体将两者的共性联繫起来。南海神不只仅海上飞行的维护神,更是庇佑一方安全,除贼平叛,护城保民,乾旱降雨,五穀丰收,民阜健康,乃至捍卫社稷,都起到了更大效果。宋时南海封号从唐广利王后增至王一级八字的“洪圣广利王昭顺威显王”,更多体现其护卫一方安全的效果,这也是南海神职功用多样性的详细体现。故此,南海神的神职功用多样,亦是南海神三头六臂的体现,只要赋予了南海神更多的功用,其崇拜亦会日趋隆盛。

  宋代南海神庙屡次修正,南海神崇拜呈现高潮,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广州对外买卖的展开仅仅其间一个原因,更多还与统治阶级的注重以及南海神几回剿寇护城等“威风”有关。

  五、小 结

  宋代南海神及其祠庙不只爲国家岳镇海渎祭祀的一部分,并且,因为南海神在每次打压广南东路当地起义中立显奇功,降旱之甘霖,卫国护城,封号加爵竟达四次之多。正是南海神庇佑一方安全,逐步走下高高的国家祭祀坛,逐步变成接近民衆的祭祀之神,广州南海西庙、东莞、惠州、南雄等地南海庙相继树立。南海神赋予了更多的神职功用。每年农曆二月十三日,南海神正诞,万人空巷,专赛海神祠。至迟在南宋淳熙六年左右,南海庙会现已构成。

  南海庙与对外买卖港口有必定联繫,南海神东、西庙别离居广州城东和城西南,与对外买卖港口琵琶洲、广州城港近在咫尺,除官方祭祀外,中外商人与广阔民衆参加其间,南海神庇佑中外商人在南海飞行中的效果更充沛显现出来。每年祈风典礼与请客外商之宴近在南海庙旁,南海庙成爲中外交通买卖必要的组成成分。因而南海神不只仅国家吉礼祭祀不行或缺的内容,并且是广南东路广阔民衆祈佑安全的维护神,其在中外买卖中的文明心思效果使南海神享有“四海之中,唯南海最贵”之誉,其在中外买卖中的效果不容忽视。但亦不能走向极点,扩展对外买卖中南海神的效果,而忽视其在庇佑岭南一方安全方面的效果。

  注释:

  〔1〕 《隋书》卷七《礼仪志》。

  〔2〕 《旧唐书》卷二十四《礼仪志》。

  〔3〕 《太常因革礼》卷四九《祭四海四渎》引《礼阁新编》。

  〔4〕 《文献通考》卷八三《郊社考》。

  〔5〕 《玉海》卷一百二《郊祀》。《宋史·礼志五》作“和平兴国八年”,误。

  〔6〕  (元)吴莱《渊颖集》卷九《南海山水人物奇迹记》。

  〔7〕 《康定二年中书门下牒》,(明)郭棐撰、(清)陈兰芝补充《岭海名胜记》卷五《南海庙志·敕诏类》。

  〔8〕 《皇祐五年牒》,道光《广东通誌》卷二〇六《金石略》。

  〔9〕 《续资治通鑒长编》卷一七四“仁宗皇祐五年六月乙未”条。

  〔10〕(宋)元绛《皇祐五年四月十九日奏状》,道光《广东通誌》卷二〇六《金石略》。

  〔11〕 《皇祐五年牒》,道光《广东通誌》卷二〇六《金石略》。

  〔12〕 (宋)元绛《至和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〇六《金石略》。

  〔13〕 《续资治通鑒长编》卷一九三“仁宗嘉祐六年正月乙未”条。

  〔14〕 (宋)章望之《治平四年重修南海庙碑》,(明)郭棐撰、(清)陈兰芝补充《岭海名胜记》卷五《南海庙志·文类》

  〔15〕  《续资治通鑒长编》卷三九一“哲宗元祐元年十一月丙子”条,《续资治通鑒长编》卷三九八“哲宗元祐二年四月癸巳”条。

  〔16〕 (宋)陈丰《南海广利洪圣昭顺威显王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一一《金石略》。

  〔17〕 (宋)陈丰《南海广利洪圣昭顺威显王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一一《金石略》。

  〔18〕 《宋史》卷一百五《礼志》。

  〔19〕 《宋会要辑稿》礼二〇之八二、礼二一之十九。

  〔20〕 《续资治通鑒长编》卷二三七“熙宁五年八月戊子”条。

  〔21〕(宋)程师孟《洪圣王业绩记》,(明)郭棐撰、(清)陈兰芝补充《岭海名胜记》卷五《南海庙志》。

  〔22〕(宋)程师孟《洪圣王业绩记》,(明)郭棐撰、(清)陈兰芝补充《岭海名胜记》卷五《南海庙志》。

  〔23〕 (宋)陈之方《敕祠南海神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〇七《金石略》。

  〔24〕 (宋)富临《南海庙程师孟祷雨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〇七《金石略》。

  〔25〕 (宋)苏咸《南海庙谢雨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〇七《金石略》。

  〔26〕 《宋史》卷一〇二《礼志》。

  〔27〕 (清)秦蕙田《五礼通考》卷四七《吉礼·四望山川》

  〔28〕 《建炎以来係年要録》卷一一四“绍兴七年九月”条。

  〔29〕 《中兴礼书》卷三十至三十二《吉礼》。

  〔30〕 《文献通考》卷八三《郊社考》。

  〔31〕 《宋史》卷三三《孝宗纪》。

  〔32〕 (宋)陈丰《南海广利洪圣昭顺威显王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一一《金石略》。

  〔33〕 (宋)廖颙《重修南海神庙》、康与之《创立风雷雨师殿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一一《金石略》。

  〔34〕 (宋)杨万裏《诚斋集》卷十六《南海集·二月十三日谒西庙早上》。

  〔35〕 (宋)刘克庄《后村先生全集》卷十二《即事十首》、卷一九四《行述》。

  〔36〕 (宋元)佚名《两朝纲目备要》卷五“宁宗庆元三年夏”.

  〔37〕 (宋)钱之望《庆元四年五月尚书省牒》,道光《广州通誌》卷二一二《金石略》。

  〔38〕 《宋史》卷十五《神宗纪》。

  〔39〕 (唐)韩愈《昌黎先生文集》卷三一《南海神庙碑》。

  〔40〕 《元和郡县誌》卷三四《岭南道》。

  〔41〕 (唐)韩愈《昌黎先生文集》卷三一《南海神庙碑》。

  〔42〕 《文献通考》卷八三《郊社考十六》。

  〔43〕 《元丰九域志》卷九《广南路》,《宋会要辑稿》“方域七之一二”,《宋史》卷九〇《地舆志》同,而《舆地纪胜》卷八九《广州》作“五年”,误。

  〔44〕 曾昭璇、曾庆中《南海神庙的前史地舆》,《广州文博通讯》增刊《南海神庙》(1985年)第3页。

  〔45〕 嘉靖十四年《广东通誌》卷一《山川》;同治《番禺县誌》卷二《舆图·鹿布司》、卷五《舆地略·山川》。

  〔46〕 (宋)祝穆《方舆胜览》卷三四《广南东路》。

  〔47〕 (宋)杨万裏《诚斋集》卷十八《题南海东庙》。

  〔48〕 广州市黄埔区当地誌办公室编:《黄埔文物》,广东省地图出版社,1996年,16页。

  〔49〕 大德《南海志》卷十《兵防》引宋《旧志》。

  〔50〕 《宋会要辑稿》“职官四四之二三”。

  〔51〕 (宋)曾噩《转运司修南海庙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一三《金石略》等。

  〔52〕 (宋)蒋之奇:《灵化寺记》,成化《广州志》卷二五《寺》。

  〔53〕 《宋史》卷四八九《外国传·注辇国》。

  〔54〕 (宋)方信孺《南海百咏·琵琶洲》(不分卷)。

  〔55〕《读史方舆纪要》卷一百一《广州府》。

  〔56〕 (宋)方信孺《南海百咏·相对冈》(不分卷)。

  〔57〕 (宋)廖颙《重修南海庙记》,(明)郭棐撰、(清)陈兰芝补充《岭海名胜记》卷五《南海庙志》。

  〔58〕 (宋)方渐《六候之记碑》,道光《广东通誌》卷二一〇《金石略》。

  〔59〕 黄鸿光《南海神庙〈六侯之记〉碑辨僞》,《广州文博》1987年1期,16—19、28页。

  〔60〕 (宋)蔡如鬆《九侯山神诗》,《永乐大典》卷二九五二《神》引林孝泽、赵不敌《清漳集》。

  〔61〕 (宋)王象之《舆地纪胜》卷八九《广南东路》,(宋)祝穆《方舆胜览》卷三四《广东路》。《舆地纪胜》卷八九还在“南海广利王庙”单列“助利侯(达奚司空)庙”,但未言详细方位。

  〔62〕 (元)陈大震《重修南海庙记》,(明)郭棐撰、(清)陈兰芝补充《岭海名胜记》卷五《南海庙志》。

  〔63〕 道光《南海县誌》卷二七《金石略》。

  〔64〕 干隆《广州府志》卷十七《祠坛》。

  〔65〕 赵立人:《古代广州的外港、内港与南海东庙、西庙》,《岭峤春秋——海洋文明论集(二)》225页。

  〔66〕《宋史》卷三三三《张田传》。

  〔67〕 《宋史》卷三三一《程师孟传》。

  〔68〕(宋)程师孟《洪圣王业绩记》,(明)郭棐撰、(清)陈兰芝补充《岭海名胜记》卷五《南海庙志》。

  〔69〕 大德《南海志》卷八《城濠》。

  〔70〕 曾昭璇《广州前史地舆》,广东人民出版社,1991年,289页。

  〔71〕 大德《南海志》卷十《旧志馆驿递铺》、《旧志诸司库房》、《旧志诸司公廨》。大德《南海志》陈大震序,旧志 “存者仅有嘉定、淳祐二本,首尾残损”。故大德《南海志》旧志应是宋两志无疑。又据《文献通考·经籍考》、《舆地纪胜》考,宋嘉定《广州图经》(二卷)应是王中行撰、淳祐《广州新图经》佚名。

  〔72 〕大德《南海志》卷八《城濠》。

  〔73 〕(宋)朱彧《萍洲可谈》卷二。

  〔74 〕(宋)方信孺《南海百咏·海山楼》。

  〔75 〕(宋)王象之《舆地纪胜》卷八九《广南东路》。

  〔76 〕《宋史》卷四八九《外国传·注辇国》。

  〔77 〕《续资治通鑒长编》卷二三七“神宗熙宁五年八月戊子”条。

  〔78 〕《续资治通鑒长编》卷一七三“仁宗皇祐四年十一月庚午”条。

  〔79 〕《宋史》卷四九一《外国传·大食》。

  〔80 〕(宋)程师孟《洪圣王业绩记》,(明)郭棐撰、(清)陈兰芝补充《岭海名胜记》卷五《南海庙志》。

  〔81 〕大德《南海志》卷八《濠》。

  〔82 〕(宋)章楶《广州府移学记》,《永乐大典》卷二一九八四“学”字韵引《大德南海志》。

  〔83 〕(元)陈大震:大德《南海志》卷九《校园》。

  〔84 〕(宋)潘自牧《记纂渊海》卷十五《郡县部· 广南东路》。

  〔85 〕曾昭旋《广州前史地舆》,广东人民出版社,1991年,186页。

  〔86 〕(宋)杨万裏《诚斋集》卷十八《题南海东庙》。

  〔87 〕(宋)章楶《广州府移学记》,《永乐大典》卷二一九八四“学”字韵引《大德南海志》。

  〔88 〕(宋)姜驼《南海王庙记》,康熙《东莞县誌》卷九《秩祀·坛庙》,

  〔89 〕(宋)郑侠《西塘集》卷五《代辞广利王(庙)》。

  〔90 〕(元)《南雄路志》,《永乐大典》卷六六五引,见《永乐大典方誌辑佚》(第四册),中华书局,2004年,2481页。

  〔91 〕《宋史》卷四八九《外国传·三佛齐》。

  〔92 〕(宋)岳珂《桯史》卷十一《番禺海獠》。

  〔93 〕(宋)裴丽泽《(开宝六年)大宋新修南海广利王庙碑文》,道光《广东通誌》二〇五《金石略》。

  〔94 〕《续资治通年长编》卷七八“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八月丁未”条、“真宗大中祥符六年九月辛卯”条。

  〔95 〕(宋)廖颙《重修南海庙记》,(明)郭棐撰、(清)陈兰芝补充《岭海名胜记》卷五《南海庙志》。

  〔96 〕《庆元四年五月尚书省牒》,道光《广东通誌》二一二《金石略》。

  〔97 〕(宋)曾噩《转运司修南海庙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一三《金石略》。

  〔98 〕(宋)曾噩《转运司修南海庙记》,道光《广东通誌》卷二一三《金石略》。

  〔99 〕(宋)元绛:《皇祐五年状奏》,道光《广东通誌》卷二〇五《金石略》。

  〔100〕 李金明、廖大珂:《我国古代海外买卖史》,广西人民出版社,1995年,123-124页。

  〔101〕 (宋)苏辙《龙川略志》卷五《辨人告户絶事》。

  〔102〕 成化《广州府志》卷三〇《八景》。

  〔103〕 (清)仇巨川:《羊城古抄》卷首《羊城八景》引《宋志》。

  〔104〕 《文献通考》卷八三《郊社考十六》。《宋史》卷一百二《礼志五》无南海庙。

  〔105〕 章深《宋代海上丝绸之路的持续展开》,黄啓臣《广东海上丝绸之路史》,广东经济出版社,225-2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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